外婆曾经告诉妈妈,自从嫁给外公以后,她几乎每天都会遭到外曾祖父的打骂。只要有哪里做得不对,被打、被骂都是家常便饭。她曾对妈妈说:“比起我来,你的家公懂得尊重你。就不要和老公计较太多而吵架,你应该懂得感恩。”
妈妈也曾跟我说过,从小外公就偏袒舅舅。只要他们姐弟发生争执,外公的棍棒第一时间总是落在她身上。于是,她只能马上冲进厕所,在里面躲上一整晚,等外公气消了以后才敢出来。她也对我说:“比起我来,爸爸从来没打过你。有时候就让着弟弟,你多帮帮他们,应该懂得感恩。”
小时候听这些故事,我只是觉得女性很辛苦。
直到自己慢慢长大,我才开始意识到,有些事情之所以能够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,并不只是因为某个人强势,而是因为女性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忍让、要体谅、要顾全大局,更要学会“感恩”。
女性被看见,仿佛从来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就连女性自己,有时候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忽略自己的权益。
到了我这一代,我差点也没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。理由很简单——妈妈说:“没钱。”
可是,在我上大学一年后,家里却有能力为两个弟弟报考私立大学。
我至今都记得这件事。
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想太多,只是觉得委屈。长大以后再回头看,才发现,原来有些不公平,并不会因为时代进步了,就自动消失。
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,女性却依然可能被当作家庭中“迟早要嫁出去的人”。于是,在教育、资源和机会的分配上,她们似乎不需要被投入太多。当然,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存在这样的重男轻女,也不是每一位父母都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。
可是,我仍然想问:
一个女孩为什么要因为将来可能嫁给别人,就被认为不值得被同等地投资?
她也是这个家庭的孩子。
她也值得被看见。
她也值得拥有和弟弟一样的机会。
读这本书的时候,我又看到了许多过去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。
作者用大量的数据和案例,展现了女性在日常生活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处境。
比如,公共厕所的数量和分布,会让女性在很多时候需要花更多时间排队;公交线路和城市交通的规划,也未必充分考虑女性的生活轨迹,让她们在接送孩子、照顾老人以及往返工作之间,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。
还有许多女性长期承担着照顾老人、孩子以及家庭的无偿劳动。这些劳动明明真实存在,却往往没有被社会当作一份正式的“工作”来认可,也因此让很多女性在经济上不得不依赖男性。
这些事情看起来离我们很远,却又真实地发生在我们的生活里。
也许,我们这一代已经比外婆、妈妈那一代拥有了更多选择。可是,“拥有更多选择”并不代表真正的平等已经到来。
我希望有一天,女性不需要因为自己是女性,而被要求更加懂事、更加忍让、更加感恩。
也希望有一天,一个女孩是否结婚、嫁给谁,都不会成为衡量她“值不值得被投资”的理由。
她首先只是一个人。
她应该拥有和任何人一样,被看见、被尊重,也被认真对待的权利。
我希望那一天,真的会到来。